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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n888    发布于:2022-10-20 20:12   

  三牛挂机注册-地址《安德森维尔》是美国当代作家麦金利 · 坎特以美国司法史上著名的审判案为背景创作的小说。小说与官方历史叙事并置,解构审判卷宗和美国北方主流媒体报道形成的权力话语,更重要的是,小说以美学形式审视案件的犯罪主体、行为动机和战俘营内的司法公正,揭露法律卷宗叙事的修辞性,批判悲剧背后隐藏的政治经济利益争夺、军事力量抗衡和意识形态博弈的冷酷无情,表达作者对美国内战历史语境下众多小人物求生挣扎的同情,这是小说家坎特隐性的政治介入,也是他对历史洪流下普通人生命价值的重构。

  安德森维尔指的是美国内战期间南方邦联政府在乔治亚州修建的监狱,用于关押北方联邦军战俘。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万余名战俘因监狱恶劣的环境死亡。内战结束后,大量幸存者在战俘营里的求生经历得以发表和公开,北方的各大报纸争相刊登战俘们的日记和照片。瘦骨嶙峋,形如骷髅的幸存者的照片和文字激起北方的强烈愤怒。北方媒体的报道口径统一,形成了强大的舆论氛围,人们要求严惩造成北方士兵巨大伤亡的肇事者,平息北方民众嚼齿穿龈的仇恨。1865 年 11 月,北方政府成立临时军事法庭,宣判监狱主管之一亨利 · 威尔兹上尉被处以绞刑。然而,威尔兹的死不是安德森维尔事件的结束,他的审判 留下的思考和争论才刚刚开始 。对安德森维尔事件和威尔兹审判的关注一个多世纪以来从未停止过,有关这段历史的回忆录和历史评价层出不穷。

  麦金利 · 坎特(Mackinlay Kantor,1904-1977)是对这段历史进行文学观照的作家之一。他的普利策小说奖获奖作品《安德森维尔》(Andersonville,1955), 被历史学家布鲁斯 · 凯顿(Bruce Catton)和亨利 · 康马杰(Henry Commager)称为最好的美国内战小说 ,出版当年即售出 22 万册,安德森维尔审判受到小说家与读者的共同关注。《安德森维尔》艺术性地再现了 非常 历史事件安德森维尔审判, 通过文学想象重新审视现存的历史叙事 ,坎特对 非常 事件的文学回应,超越其以往历史小说的现实维度,更注重揭露法律卷宗、主流媒体叙事的修辞性和 人工制品 的本质,批判悲剧背后隐藏的政治经济利益争夺、军事力量抗衡和意识形态博弈的冷酷无情。

  《安德森维尔》对威尔兹审判的来龙去脉进行了艺术性的还原。坎特在这部长达 700 多页的小说里,凸显了文学的历史性,提供了与官方审判卷宗并行的文学文本。他的创作牢牢扎根于现实素材,把事件亲历者的日记和回忆录进行文学编码,把文学文本与非文学文本并置,以求深入探讨和剖析事件的动机与结果、法律行为主体与对象等,分析安德森维尔事件与事后审判所牵涉的法律、历史、政治、经济诸多侧面,尤其用隐性的方式考量了安德森维尔审判中罪行的法律责任主体,同时探讨被战争摧毁的南方经济与战俘大量死亡悲剧之间的内在关系。

  依据美国国会图书馆存档的审判卷宗的记录,军事法庭列举了安德森维尔战俘营的主管亨利 · 威尔兹上尉多项罪名,指控其蓄意共谋摧残美国士兵身体健康、伤害士兵性命、谋杀罪和违反战争惯例触犯法律,亨利 · 威尔兹上尉最终以战争罪获刑。战争罪构成的第一要素则是责任主体,而 13,000 名战俘死亡的严重后果,责任的承担者值得深入探讨。在《安德森维尔》里,坎特用文学叙事手段,采用了一种非直接陈述或评价的方式对责任主体进行了思考。

  《安德森维尔》编织了多重叙述脉络,重点之一是安德森维尔战俘营的管理体系。战俘营内部的任务分工、主管责任者之间的关系在小说中一一呈现。坎特刻意弱化了对审判现场的描述,仅在小说最后寥寥数笔陈述威尔兹被捕的经过,审判过程被淡化,审判涉及的主要人物被凸显。坎特引入多个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如约翰 · 温德将军,亚历山大 · 珀森斯上校等,这与美国国家战俘博物馆的记载是完全一致的。

  小说中战俘营军方管理人员的历史身份真实性暗含了坎特对战争罪主体的考量。国际法学理论界对 战争罪 主体的认定共识是 战争罪的主体可以是交战双方的军人、政府官员或为政府服务的其他人员 。小说里的上述人物都是南方邦联部队的军官,都是安德森维尔战俘营的管理者,有着明确的职责分工和军衔差别。审判的最终结果仅仅认定军衔最低的亨利 · 威尔兹上尉为战争罪的唯一承担者,十分值得质疑。坎特用小说与幸存者日记形成互文呼应,揭示了威尔兹在战俘营绝对权力的缺失,指向对军衔级别与责任承担的反思,用文本叙事构建小说话语,对抗军事法庭卷宗和北方主流媒体的强势话语场。

  其次,坎特在小说里探究了安德森维尔悲剧的深层社会原因,即被战争摧毁的南方经济与战俘大量死亡事件之间的关系。《安德森维尔》处处弥漫着饥饿带来的恐慌,而战俘营的管理层对供给缺乏也无能为力。战俘营里的食物短缺其实是南方战争物资匮乏和经济衰败的具体反应和残酷现实。不仅北方战俘们长期挣扎在饥饿的痛苦中,食不果腹也是南方士兵的生存困境。小说讲述了年仅 14 岁的看守战俘营步兵团弗劳尔 · 蒂布偷窃成性,贩卖副官营房里的粮食,这些 价值 325 美元——不是南方币,是绿币(greenbacks),让他惊喜不已。这个情节可窥见如下事实:南北战争期间南北方各自发行自己的货币,并且两种货币价值相差甚远。

  事实上,北方联邦政府发行的绿色图案的新货币,因北方的大量黄金储备和 稳固的信用基础 ,购买力强于南方货币。1861-1865 年间北方联邦政府发行的公债从 9000 万美元增长到 28 亿 4600 万美元,债券种类繁多,利率和偿还期限多样。与此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南方邦联政府尝试从多种渠道筹集军费,但经费总额过小,难以满足战争巨额开支的需要,最终南方邦联政府只能靠大量印刷纸币弥补财政赤字,但低劣的印刷技术导致货币很容易被复制,伪币泛滥,物价飞涨。南北战争期间南方的物价飞涨大约 40 倍,北方的物价只上涨 1.6 倍。在南方邦联军队投降之前,南方的经济已经走向崩溃的边缘。小说《安德森维尔》的很多细节,把读者引向对事件语境,尤其是经济因素的思考。

  士兵艾瑞克 · 托里西恩被俘入狱时在口中隐藏 相当于 300 南方币 的 29 美元绿币的故事,进一步折射了内战期间南北双方发行货币、出售国债等经济举措对各自经济体系的不同作用。双方筹集军费满足物资需求的努力结果大不相同,从而导致两种货币价值的差异,南北战争可以看作一场货币战争。坎特在小说文本中对美国南北双方货币经济状况的反映,为安德森维尔悲剧的生成提供了外部大环境,也在一定程度上追问安德森维尔审判军事法庭判定亨利 · 威尔兹上尉作为犯罪主体的合理性:纳税基础薄弱导致货币体系崩溃,严重的通货膨胀加速了邦联政府的经济衰败,作者暗示了南方的经济窘境是安德森维尔战俘营物资严重匮乏的根本原因,监狱里的食物短缺势必导致大量战俘因饥饿、营养不良死亡,从而揭示双方政治经济利益的残酷争夺战给普通士兵、战俘带来的巨大灾难。

  坎特在多个章节里将亨利 · 威尔兹上尉设置为叙述的中心,意识流与现实活动结合的描写方式,如棱镜般呈现威尔兹上尉的心理空间,历史人物的具体化描写预设了坎特对战争罪心理要件的分析。战争罪的心理要件(即主观要件)是罪名成立的重要组成要素,分为故意、明知或个别情况下的过失(Shaw 433)。坎特深入威尔兹上尉的内心世界,分析安德森维尔案件关键人物的意识活动,考量他内心活动与心理要件形成的关系,聚焦于主观要件成立的过程,针对罪犯是否有故意犯罪动机,提出间接的评说。

  坎特具体化描写历史上知名审判涉及的主要人物时,有十分明显的 客观化描述 的努力,避免某种极端化、标签化的人物塑造。《安德森维尔》塑造的亨利 · 威尔兹上尉的形象,既不同于北方媒体笔下的杀人恶魔,也不同于南方出版物中的英雄般的殉道者。他真实而丰满,既有冷酷严厉、难以接近的性格,也有同情战俘、通情达理的一面。在坎特的笔下,威尔兹上尉是一个渴望事业有成、却饱受伤痛折磨而性格孤僻的监狱长官,一个受困于语言 牢笼 的言说无力者。

  战役中威尔兹的右臂受伤严重, 骨头感染的部分反复愈合、开裂, 伤口反复发炎、发红、肿胀, 是困扰他一生的顽疾。语言的无力让病痛雪上加霜。他经常下意识地使用母语,这不仅因为他对母语的最为熟悉,更体现其言语行为受制于母语化的思维方式,影响他心理操作运行的过程,根深蒂固的德语思维方式是母语 文化心理诸特征的集中体现 。面对冷峻严厉的上级,他不由地使用德语掩饰过度焦虑,似乎只有母语能让他缓解紧张的情绪。情绪与他的语言表达掺杂在一起,愤怒时的威尔兹总是 不自主地说起德语,而后又变成不连贯的英语,两种语言缠杂一起,他只能说清楚训斥和脏话 ,让他困惑不已。语言困难,也为法庭审判中威尔兹难以为自己申辩打下了伏笔。

  作者发挥虚构叙事的特长,把威尔兹任职、受伤等历史事件作为小说调用的素材和框架,将笔触深入到历史真实人物的内心,加入合理的细节,展示人物的思维世界,给读者呈现一个与军事法庭卷宗记录有差别的 战争犯 。受伤造成的肢体痛苦和语言的困境让威尔兹非常敏感和暴躁。言说无力暗示了某种程度的身份危机,作为出生并成长在欧洲的 外来者, 语言的弱势给上任伊始、踌躇满志的威尔兹泼了冷水,而英语不好使得晋升十分困难,第一次巡视战俘营却没能树立威信,加重了威尔兹的挫败感。他不由得把久治不愈、语言无力和晋升无望归咎于战役中的敌人北方联邦军,他恨恨地想: 要是当年伤害他的北方佬炮兵也被关在监狱里该多好,那才是公平 !

  然而,坎特没有歪曲历史,把威尔兹描写成为报私仇而残忍杀害联邦军战俘的恶魔,也没有刻意偏袒美化。坎特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把威尔兹上尉塑造成一个多元的、立体的人物,是一个执着于管理效率和监狱秩序的国家机器运行的零件,被高度机构化后形成的职业责任感牵制。为了使叙述更加丰富,坎特借由小说全知视角对二者进行比较。因父亲的经历,温德将军把 联邦政府或国家利益看作恶魔, 强烈的憎恨把让他渴望 用皮靴踩住所有北方支持者,如同踩住蟑螂,感受外壳破碎,内脏被挤出的快感 。坎特对两位真实历史人物内心世界的描写有种明显的指涉:相对于处在身份危机的威尔兹上尉,军衔更高的温德将军具有更明确的犯罪动机。

  随着情节的深入,小说文本与法律文本被并置,文学话语与带有强烈权威色彩的官方话语之间张力加大,交错碰撞。美国国会存档的《威尔兹审判》的卷宗档案开篇就指向威尔兹的主观犯罪意图: 故意以满怀恶意、背信弃义的方式,,共谋摧毁美国军人的健康并残害其性命,因此削弱美国军人的实力,违反战争法。 军事法庭对威尔兹指控进行了罪行说明: 将战俘囚禁在卫生奇差,环境恶劣的监狱,暴露在严寒和酷暑下。 法庭认为亨利 · 威尔兹作为监狱长官,被赋予全部管理权,理应为战俘提供相应的保障。但威尔兹 明知却无视战俘需求,故意损害战俘健康。 形成反差的是,《安德森维尔》数次描写工具短缺给监狱的建设带来的困难,还描写了威尔兹多次申请军需物资和医疗物品,却无功而返。坎特笔端塑造的威尔兹并不是个完人,也不是恶魔,他虽然负责管理监狱,但毕竟只是个下级军官,常常处在无能为力的境地,是一个替罪羊的角色。此外,官方审判记录里事件描述模糊粗略,时间地点含混不清的时间,受害者信息不完整。更有甚者,法庭还指出威尔兹犯有 谋杀 罪行,但指控的犯罪时间是他请假到欧洲治病期间,显然威尔兹并不具备作案时间。

  坎特的间接陈述与官方审判卷宗进行文本对话,思量威尔兹是否具备犯罪的主客观条件以及犯罪主体与事件的因果关系。作家似乎暗示,对罪犯威尔兹的官方定论,更像是满足民众舆论以压制事态的不负责任的措施,是一种政治操纵。坎特尽量向事实靠近,减弱主观或意识形态判断的影响,同时用文学的形式,揭示法律和意识形态话语在一定程度上的荒谬性,是作家对司法公正的深度考量。

  司法公正是坎特在《安德森维尔》中呈现的一个隐性主题。他很少对审判过程进行直接评说,而是用反官方叙事构成小说与历史的文本并置,呈现安德森维尔审判事件的多重维度,进而引发读者对案件的审判公正、法理基础、司法外延进行反思。

  安德森维尔战俘营是一个强有力的地域象征,不仅是强制、监视行为的空间所在,也暗示了权力结构和权力运行过程中强弱群体间的力量差异。具体而言,不仅南方军官与北方战俘之间,监狱内部北方战俘之间也存在群体力量差异。群体力量差异在利益冲突面前变成严酷的生存争夺,正如小说很多章节描写的战俘之间抢夺生存物资造成的暴力冲突和恐怖行为,加剧了战俘们的生存困境。

  《安德森维尔》和诸多南北战争研究史料一样,都关注了战俘营里最臭名昭著的暴力犯罪团伙 掠夺者 。 掠夺者 团伙是战俘里的一群有组织的暴徒,由 6 名头目领导,每个头目带领一个以其名字命名的小分队。 掠夺者 暗中偷窃、拦路抢劫,行动有组织有预谋,分工明确。头目会派出专门的间谍寻找可能携带值钱物品的囚犯,趁人熟睡下手,若被发现则杀人灭口。 掠夺者 团伙成员原本身强力壮,盗获和抢劫使得他们可以终日饱餐,有遮风蔽日的帐篷(其他囚犯因物资匮乏暴晒在露天或半藏在土坑里)。大部分囚犯饥饿虚弱,手无寸铁,根本无力反抗。坎特描写了头目之一柯林斯如何恶贯满盈:暴徒们 随心所欲,想拿什么从不犹豫,也从未失手。他们的受害者丢了一切:从衣服纽扣到身家性命 。柯林斯及其同伙们早已不是北方媒体眼里受尽苦难的北方战俘,而是无视他人生命的暴行的实践者。

  掠夺者 团伙的暴力行为愈发猖獗,而反抗的声音也一直未停歇。一名叫多德的战俘成功抵抗两名 掠夺者 的暴力袭击,并向监狱长官控诉,引起威尔兹上尉的注意。威尔兹上尉命令取消两名暴徒的食物发放。有了监狱管理者的支持,战俘们开始有组织的反抗暴行。他们成立 监察队 ,在内森和塞内卡带领下策划反攻,趁头目们醉酒之际将其抓获。 监察队 组建法庭,采用陪审团制度,对 6 名头目做出审判,最终狱中 法庭 对柯林斯等 6 人处以死刑判决。威尔兹给 监察队 提供了木板和工具搭建绞刑架,死刑在 7 月执行。与威尔兹绞刑情节被一笔带过形成反差,坎特在小说第 33 章详细讲述了绞刑执行的过程。暴徒们起初不以为然,觉得自己被捕和法庭审判不过是 喜剧里的小插曲, 认为 这耍猴般的场景 很快会结束。当他们看到自己被手持武器,高声呼喊 绞死他们 的人群包围时,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 塞内卡右手一挥, 近处围观的人都听得见脸色青紫的六具尸体落地的重击声和折断声 。人群的欢呼声削弱了绞刑现场的血腥恐怖,监狱暴徒团伙被铲除,正义得以伸张,而司法公正在特殊历史时期以非常规形式得以维系。

  司法公正以及司法制度的发展,是南北战争产生的诸多重大影响之一。坎特在《安德森维尔》里用狱中绞刑的极端特例,影射了南北战争期间监狱暴力、囚犯交易、囚犯等级及特权等黑暗现实,揭示了司法公正的维系与生存权利之间的关系。在文本外部,1843 年颁布的《利伯法则》(The Lieber Code)也应纳入对安德森维尔事件解读的参照。这部由弗朗兹 · 利伯(Franz Lieber)撰写,林肯总统批准的法则,针对内战时期陆战法则混乱及两军面临的道德困境,提出的隶属于解放宣言下的法律框架,用来解决战争期间出现的非人道主义战争行为。《利伯法则》对作战手段、战俘处理、内战涵义等方面做出了规定。针对战俘处理,利伯法则定义了战俘身份,明确了战俘享有必要的生活的医疗条件。利伯法则虽然在安德森维尔战俘营存在期间没有真正实施,但作为国际法发展演变中的一个里程碑式的法典,《利伯法则》同《安德森维尔》一样,把人道主义置于首要因素,反映了对生命的尊重和关怀。